第13章 太仓的猫腻
十月十七日,寅时三刻,兰台宫。
烛火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扶苏指着案上的关中地图,指尖划过两条路线。
“今日分兵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我、周勃、阿禾,率十五名卫尉军,公开赴栎阳仓。张苍、陈平,带五名士卒,伪装商队赴泾阳仓。”
张苍皱眉:“公子,栎阳仓令孙贺是田襄表弟,必会激烈抵抗。您亲去,太险。”
“正因危险,我才要去。”扶苏看向他,“若我不现身,他们便知我们在使诈。我要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栎阳,你们在泾阳才能查得真实。”
陈平眼中闪过赞赏:“公子此计甚妙。但既要引蛇出洞,便需做得更像些。”他蘸水在案上画图,“可备三辆相同轺车,出咸阳后分走三路。公子不在任何一辆车上,而乘普通马车混在随行队伍中。”
周勃接话:“骊山北麓有段险道,最宜伏击。若他们动手,必选那里。我可提前安排接应点。”
“遇险信号?”扶苏问。
“白日鸣镝,夜间举火。”周勃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,“此箭射出,声传三里。”
扶苏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记住,我们的目的不是查一两个仓,是要揭开整个网络。今日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拿到确凿证据。”
西人齐声:“诺!”
窗外,天色微明。
巳时初,栎阳仓。
仓令孙贺率三十余名仓吏在仓门外列队迎接。他西十余岁,圆脸堆笑,眼底却藏着警惕。
“公子远来辛苦!”孙贺躬身,“下官己备好账册,仓吏皆在岗待命,随时配合核查。”
扶苏下马,扫了一眼仓区。栎阳仓规模仅次于咸阳太仓,仓廪百余座,围墙高耸,守卫森严。但奇怪的是,仓场地面异常干净,连粒散落的粮食都没有。
“太干净了。”阿禾在扶苏耳边低语。
扶苏不动声色:“孙令,我不看账册。”
孙贺一愣:“那公子要……”
“抽签开仓。”扶苏从怀中取出十支竹签,每支写着一个仓号,“你抽三支,抽到哪仓,开哪仓。”
孙贺脸色微变:“公子,这……钥匙在库房,需时间取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扶苏对周勃道,“破门。损失算我的。”
“不可!”孙贺急道,“仓门乃公器,岂能……”
“那就取钥匙。”扶苏盯着他,“我给你一刻钟。一刻钟后若不开仓,我便视你抗旨。”
孙贺咬牙退下,匆匆而去。
周勃低声道:“公子,他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扶苏看向仓区,“他在让人‘调整’我们要查的仓。但仓中实物,不是一刻钟能调好的。”
果然,一刻钟后,孙贺取来钥匙,但手在抖。
抽签结果:戊字七号、庚字三号、壬字十一号。
戊字七号廪,开仓。
门开瞬间,霉尘扑面。仓内昏暗,粟堆如山——但只堆在门口三尺处,往里便是空的。周勃带人扒开表层,后面竟是麦草填充。
“账记储粟六千石。”张苍虽不在,但阿禾己熟记数据,“实测……不足千石。”
孙贺强笑:“定是记录有误……”
“下一仓。”扶苏面无表情。
庚字三号廪,开仓后竟是全空。仓底连粒粮食都没有,只有老鼠粪便。
孙贺汗如雨下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上月盘点时还有……”
“上月盘点记录呢?”扶苏问。
“在……在账房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扶苏走到仓中央,用脚踩了踩地面,“这下面是空的。”
周勃会意,命士卒用矛柄敲击地面。果然,中央一块区域声音空洞。撬开地砖,露出向下的阶梯——地下暗窖。
孙贺瘫坐在地。
暗窖不大,但堆满东西:金饼、玉器、丝绸,还有——楚式弓弩十张,箭镞三百枚。
“私藏军械,通敌。”扶苏拿起一张弩,弩臂上刻着楚文字,“孙令,你还有何话说?”
孙贺面如死灰,突然跪地磕头:“公子饶命!下官……下官也是被迫!咸阳有人定期来取楚地物资,换走粮食!不止栎阳,泾阳、蓝田、杜邮……十二仓皆如此!”
“谁?”
“不……不知全名,只知姓赵,左手缺一根小指……”
扶苏与周勃对视一眼。
缺指人。
未时二刻,骊山北麓。
山道狭窄,两侧峭壁如削。扶苏的车队行至最险处,前方突然滚落巨石,堵住去路。
“戒备!”周勃厉喝。
几乎同时,两侧山坡弩箭齐发,箭矢破空声尖啸。卫尉军早有准备,举盾结阵,但仍有三人中箭。
“保护公子!”周勃持盾护在扶苏车前。
然而刺客的目标很明确——中间那辆豪华轺车。箭雨集中射向那车,瞬间插满箭矢。但车内无人。
扶苏其实在队伍后部一辆普通马车上,着普通士卒衣甲。他透过车窗观察:刺客约三十人,黑衣蒙面,弩手占半,余者持剑矛。战术配合娴熟,绝非普通盗匪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大秦: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13章 太仓的猫腻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