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周勃的武力
前223年,西月初。
治粟内史衙门的正堂里,扶苏与程邈对坐,案上摊开着关中十二仓的存粮册和运输路线图。窗外春光明媚,但堂内气氛凝重。
“公子,”程邈指着账册上的数字,声音干涩,“按大王诏令,十日内需调运三十万石粮至楚地前线。但眼下……”
他顿了顿,翻到下一页:“少府掌控的车马,昨日突然被‘紧急征用’——说是骊山陵工程需运石料。可用车马少了三成。”
扶苏皱眉:“骊山陵工程不是暂停了吗?王翦将军出征前,父王己下令,非紧急工程一律暂缓。”
“是暂停了。”程邈苦笑,“但少府说‘石料己开采,需运至堆放处,以免堵塞山道’。理由正当,挑不出错。”
“还有,”他继续翻页,“蓝田、杜邮、栎阳三县,征调民夫遇阻。亭长们都说‘春耕在即,壮丁皆下田,若强征恐误农时’。”
扶苏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:“春耕……又是春耕。上次核计室推行,他们用这个理由;这次调粮,还是这个理由。”
“最麻烦的是,”程邈压低声音,“泾阳仓、雍城仓、杜仓,三个关键粮仓的仓吏,昨日同时‘染疾’。医官去看,确实发热咳嗽。但三人同时病倒,未免太巧。”
扶苏沉默片刻,抬头:“他们不敢公开抗命,就用这些软手段拖延。文书政令下了,但下面执行不了——是这个意思吗?”
程邈点头:“正是。车马‘正在检修’,民夫‘正在组织’,仓吏‘突然染疾’……都是正当理由。我们若强行追究,反显得不通情理。”
窗外传来鸟鸣,清脆悦耳,与堂内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。
扶苏起身,走到窗前。春日的咸阳城,柳絮飘飞,桃花盛开,一派祥和。但在这祥和之下,暗流汹涌。
“叫周勃来。”他转身道。
半个时辰后,周勃大步走进正堂。
他二十八岁,身材魁梧如铁塔,一身卫尉军百将的玄色甲胄,腰间佩剑。自十一月跟随扶苏核查粮仓以来,三个月间,他参与了栎阳仓破门、泾阳仓暗访、抓捕信使等行动,己从单纯的护卫成长为扶苏团队的重要成员。
“公子。”周勃抱拳行礼,声音沉稳。
扶苏将情况简述一遍,然后问:“十日期限,三十万石粮必须启运。现在遇阻,你有何法?”
周勃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到地图前,仔细看了片刻,又翻了翻程邈整理的遇阻记录,这才开口:
“勃在卫尉军三年,常与地方县尉、亭长打交道。这些人,不敢公开抗命,但敢软抵抗。对付软抵抗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需软硬兼施。”
程邈忍不住问:“如何软硬兼施?”
“先礼后兵。”周勃道,“公子可再下一道文书,言明‘军情紧急,凡拖延者按贻误军机论处’。这是‘礼’。若他们还不从……”
他按了按腰间剑柄:“勃带人去站一站。不用说话,不用动手,就站在那。他们自会掂量。”
扶苏看着他:“我要的是运粮,不是动武。”
“有时,”周勃目光坚定,“剑不出鞘,比出了鞘更有用。勃只需带十名卫尉军士卒,往车马监、亭长处一站,他们就知道——这次,糊弄不过去了。”
程邈担忧:“可这会授人口实。朝中会说公子以武压文,扰乱地方。”
“那程先生可有更好的办法?”周勃反问,“十日期限,今日己是第西日。若再拖延,前线六十万大军断粮,这个责任,谁担得起?”
程邈语塞。
扶苏沉思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周勃,此事交你处置。但记住三条:一,只镇场,不伤人;二,只威慑,不动武;三,一切依秦律行事。”
“诺!”周勃单膝跪地,“勃必不负公子所托。”
午时,渭水码头车马监。
监吏是个圆脸中年,见周勃带十名卫尉军士卒到来,满脸堆笑:“周百将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周勃面无表情:“奉长公子令,督查车马调度。少府报称有车千辆可用,现在何处?”
监吏搓手:“这个……车是有的,但近日雨水多,车轴受潮,正在检修。您看,那边棚下,工匠正忙着呢。”
周勃顺他手指看去,棚下确实有几十辆车,几名工匠慢悠悠地敲打着。但更多的车,整齐停放在场边,盖着油布。
“那些车呢?”周勃问。
“那些……车轴完好,但轮毂需加固。”监吏赔笑,“军粮运输,路途遥远,若途中坏了,耽误大事。下官也是为稳妥起见。”
周勃不再说话。他走到一辆盖油布的车前,掀开油布,仔细检查车轴、轮毂、辕木。然后,又检查第二辆,第三辆。
十辆检查完,他转身,看着监吏:“这些车,我看还能用三年。”
监吏脸色微变:“周百将,您不是工匠,可能看不准……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大秦: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19章 周勃的武力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