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仓卫练成

方城仓的清晨，淮水畔的霜重得能刮下霜花。

扶苏站在仓墙的烽燧边，袖中那块刻着“郑”字的青玉佩蹭过冰冷的墙砖，凉意透过玄色深衣渗进来。要是有现代监控体系，谁探察一眼就拍下来，哪用得着猜——林策的思维闪过，下一秒反应过来：公元前223年，没有摄像头，只有哨兵的脚印和烽燧的狼烟。

原主记忆涌上来：七岁那年在兰台宫檐下，郑妃折了根柳枝给他当剑，笑着说“吾儿将来要做大将军，替娘守着楚地的云梦泽”，说罢把这块玉佩塞进他手里，说“带着它，打仗稳”。玉佩的凉意和记忆里郑妃的手温重叠在一起。

“督使。”张苍捧着简牍跑上来，书呆子的指尖还沾着算筹的墨迹，“方城仓本月被探了三次，军司空丞府两次驳了我们的调令，说是‘仓卫不属军制，需上官特批’。”

扶苏接过简牍，指尖着玉佩边缘的掐痕：“知道了。”这就是古代版的权限卡壳啊，换个现代内控流程，三天就能走完——穿越者碎碎念，面上不动声色，“去把韩信叫来，还有陈平、周勃。”

韩信跑上来时，半旧的褐衣沾着草屑，腰间挂的验箭板碰在仓墙上，发出轻响。十五岁的少年，个头还没伍什长的肩膀高，眼睛里却亮得像星。

“副使。”他抱拳，声音稳了，“人挑好了。”

扶苏点头，玉佩在袖中轻轻磕了磕臂骨：“说说。”

“民夫队选了十七个，手上老茧厚，握过扁担也握过锄头，能扛能跑。”韩信语速不快，“伤兵归队选了十个，苓婆说他们腿伤好了大半，刚捡回命，比谁都惜命——惜命的人，最靠得住。”

原主记忆闪回：前番在伤兵营，苓婆蹲在地上分诊，说“惜命的人最守规矩”，原主那时候攥着玉佩，指甲掐进里，说“吾儿记下了”。现在扶苏看着韩信，忽然觉得这少年和原主说的“有灵气的少年”一模一样。

“剩下三个是周曹掾调来的老兵。”韩信顿了顿，“有个叫伍什长的，三十出头，脸上带疤，是什长出身，起初不肯来，说‘给个小娃娃当兵，丢份儿’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扶苏笑。

“现在他看了我的验板，没说话。”韩信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木板，上面钻了三个孔，“这是验兵器的，刚才给他试了，他服了。”

扶苏想起前番给韩信的叮嘱：“不用正卒，不动军库，不碰上将军的指挥权，只从边角料里长苗。”王翦那时说“训不出来再说”，转头还跟蒙武嘀咕“老夫十五岁还在村里投石子玩”。现在这苗，己经冒尖了。

“还有三个规矩。”扶苏把玉佩往袖中塞了塞，凉意贴在腕上，“第一，身世清白，有案可查；第二，手脚稳当，不酗酒不赌钱；第三，年龄不超三十，肯学新规矩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他看着韩信的眼睛，“伤兵归队的，你要多照看。他们惜命，你也惜他们的命。”

韩信抱拳，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：“诺。”

演武场边的空地，三十人稀稀拉拉站成两排。

伤兵的腿上还绑着苓婆新换的布条，民夫的手粗得像树皮，三个老兵抱胳膊站在最后排，伍什长的疤从眉骨拉到颧骨，嘴角往下撇，写满了“不服”。

韩信没急着开口。他一个一个看过去，看伤兵的腿，看民夫的手，看老兵的眼睛，三十个人看了两盏茶的工夫。

扶苏站在仓墙上往下看，张苍凑过来：“督使，这小子真能训出来？”

“能。”扶苏摸了摸袖中玉佩，“前番他帮苓婆分诊，就把规矩做成了事。练兵也一样。”

韩信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没抖：“我叫韩信，十五岁。比你们所有人都小。”

伍什长轻轻哼了一声，声音很小，但空场里谁都听见了。

“论力气，我打不过你们任何一个人。”韩信接着说，“论经验，你们好些人杀的人比我见过的死人还多。”

他眼睛扫过全场，停在伍什长脸上：“但我有一样东西，你们没有。”

伍什长眯了眯眼。这小子说话的方式，有点像……像扶苏。张苍在旁边跟周勃嘀咕：“你发现没？这孩子说话腔调，跟副使越来越像了。”周勃点头：“少年老成。”

“我知道敌人会从哪条路来。”韩信一字一字道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学的所有东西，都只为了这个——先看一步。”

第一天，分组。韩信把三十人分成十组，盾、矛、弩各一，配成最小作战单元。伍什长带头不服，说“盾矛弩分开练，打仗时凑什么凑”，韩信没争，只让他带一组，按老法子练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大秦：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45章 仓卫练成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