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一封通往未来的信
喀尔巴阡山,俄军西南方面军的进攻又开始了,安德烈·彼得罗维奇·索科洛夫中尉趴在雪地里,听着远处的炮声。
那是德军的炮,不是俄军的炮,俄军的炮己经三天没响了,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没有炮弹,那些炮管还架在阵地上,但己经打不出任何东西了。
他抬起头,透过望远镜往山上看。奥匈军队的阵地在前方两公里的山坡上。战壕,铁丝网,机枪巢。
那些阵地己经在那里守了两个月,死了几千人,但还在那里,而他所在的部队,己经只剩下不到两百人。
一个月前,他们还是八百人的满编团。八百个从莫斯科、从图拉、从梁赞来的年轻人,有的是工人,有的是农民,有的是学生,现在,他们大部分都留在了这片山坡上,连一块墓碑都没有。
“中尉,”旁边一个士兵小声说,“真的要进攻吗?”
索科洛夫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进攻的命令是今天凌晨下达的。
团长的原话是:“不惜一切代价,突破敌军防线。”
然后团长就回了指挥部,再也没出来,索科洛夫知道,团长不会出来了。他会在指挥部里待到战斗结束,
然后写一份报告,报告里会说“英勇的俄军士兵在顽强进攻中牺牲”。
那些牺牲的士兵,会变成报告里的数字,变成表格里的统计,变成沙皇陛下御案上的一页纸,也有可能成为一张擦屁股纸。
“中尉,”那个士兵又问,声音更低了,“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?”
索科洛夫转过头,看着那张年轻的脸。那孩子最多十八岁,脸上还有青春痘,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。
他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军大衣,端着那支比他胳膊还长的步枪,趴在雪地里,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,是怕。索科洛夫想起自己弟弟,也是这个年纪,去年死在了坦能堡。
他弟弟临死前给他写过一封信,信上说:“哥哥,我不想死。我还想回家看看妈妈。”
那封信他一首揣在怀里,被汗水浸得模糊了,但他还能认出那些歪歪扭扭的字。
炮声停了,德军的炮火在持续了二十分钟后终于停了下来,山坡上一片死寂,只有那些被炸断的树枝还在风中摇晃,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。
突然一颗信号弹升上天空,惨白的弧线划过灰暗的天,像一道无声的命令。
“上!”索科洛夫站起来,挥着手枪呐喊道:“为了沙皇!为了祖国!乌拉!”
士兵们从雪地里爬起来,端着步枪,握紧拳头或是木棒开始往山上冲。
他们冲出五十米,德军的马克沁机枪响了,声音如同地狱最深处的死神在笑。
很快第一排人倒了下去,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,那些穿着灰色大衣的身体,像一截截被砍断的木头,重重地摔在雪地上。
有人连喊都没喊一声就死了,有人被击中后还在往前爬,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。
第二排人踏过他们的尸体,继续往前冲...
第三排人倒下去,第西排人踏过去....
索科洛夫冲在最前面,他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冲,必须爬到那道该死的战壕里,必须杀死那些躲在战壕里的人。
他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,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但他还在冲。
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耳朵,带起一溜血珠,他没有停,又一颗子弹打中他身边的士兵,那个士兵惨叫一声,倒下去,再也没起来。
索科洛夫从他身边跑过,连看都没看一眼,不能看,看了就会停下,停下就会死。
三十米...二十米...十五米...
第二道机枪响了,这一次是从侧翼射来的,交叉火力,像两把镰刀同时收割。
索科洛夫看见前面的士兵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田一样,成片成片地倒下,有人被击中头部,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像一只被击中的鸟。
有人被击中腹部,弯下腰,缓缓跪下,像在祈祷,有人被击中腿部,倒在雪地里挣扎、惨叫、流血...
血把雪染成红色,红色又很快被新雪覆盖,然后索科洛夫也倒下了。
他不是被子弹击中,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也许是一具尸体,也许是一根树枝,也许是命运...
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,脸埋进冰冷的雪里,嘴里的雪化成冰水,顺着喉咙流下去,冷得他浑身发抖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我,德皇威廉,1915绝不投降》最新章节 第26章 一封通往未来的信。天真的麻瓜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