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备考岁月
元宵节过后,县试进入了倒计时。
还有二十天。
林昭的备考,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。
每天早上,鸡叫头遍他就起床。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,然后坐在桌前读书。读到天大亮,去村塾教书。中午回来,继续读书。晚上点起油灯,读到深夜。
周塾师说:“昭儿,别太拼了。身体要紧。”
林昭说:“先生,弟子知道。但时间不多了。”
刘婆每天送来吃的。有时是一碗粥,有时是几个窝头,有时是几个鸡蛋。林昭推辞,她就不高兴:“读书费脑子,得吃饱。不吃饱怎么读书?”
林昭只好收下,心里记着,将来一定要报答。
每隔三天,林昭去一次陈家庄。
陈文渊给他布置了功课:读《文献通考》的“职官考”“田赋考”“选举考”,每读完一篇写一篇笔记。每三天写一篇策论,题目由他出。
这一次,陈文渊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,递给林昭。
“这是我整理的历代策论名篇。”他说,“你拿回去读。”
林昭接过,翻开一看,有贾谊的《治安策》,晁错的《论贵粟疏》,诸葛亮的《出师表》,魏征的《谏太宗十思疏》,范仲淹的《答手诏条陈十事》,王安石的《上仁宗皇帝言事书》……
“每篇都要读透。”陈文渊说,“要明白作者为什么这么写,要明白文章好在哪儿。”
林昭点点头: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回到破屋,林昭开始读贾谊的《治安策》。
这篇文章写于汉文帝时期,分析了当时的社会矛盾,提出了解决办法。贾谊说,当时的问题,有“可为痛哭者一,可为流涕者二,可为长太息者六”。一层一层,递进下去,气势磅礴。
林昭一边读,一边做笔记:
“贾谊论诸侯王问题,引经据典,切中要害。”
“论匈奴问题,有理有据,对策明确。”
“文章结构,层层递进,引人入胜。”
读完一遍,他又读第二遍。第二遍读完,读第三遍。
读到半夜,油灯里的油快干了,他才合上书。
躺在床上,脑子里还在想着贾谊的文章。
贾谊写这篇文章时,才二十多岁。和现在的他,差不多大。
人家二十多岁就能写出这样的文章,他呢?
他翻了个身,默默地说:贾谊能做到的,我也要做到。
第二天,他读晁错的《论贵粟疏》。
这篇文章讲的是重农抑商,鼓励农业生产。晁错开门见山,提出“欲民务农,在于贵粟”的观点。然后分析当时的形势,对比农商,指出问题所在。最后提出具体措施:入粟拜爵、入粟赎罪。
林昭读完之后,在笔记上写道:
“晁错之文,开门见山,观点鲜明。”
“对比手法,突出矛盾,增强说服力。”
“对策具体,可行性强。”
读完,他又想:如果自己写这样的文章,能写出来吗?
不一定。
但可以学。
学他的开门见山,学他的对比手法,学他的具体对策。
第三天,他读诸葛亮的《出师表》。
这篇文章,他以前读过。但这一次读,感觉完全不同。
以前读,是读文章。这一次读,是读人。
读诸葛亮写这篇文章时的心情。
他想象着,诸葛亮在成都,面对着刘禅,写下“臣亮言: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,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”时的情景。
那是怎样的心情?
忧国?忧君?忧己?
都有吧。
但他还是去了。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林昭在笔记上写道:
“语言质朴,情真意切。”
“‘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’,首指要害。”
“‘鞠躬尽瘁,死而后己’,千古名句。”
写完,他合上书,沉默了很久。
三天后,他带着笔记和文章,去陈家庄。
陈文渊一篇篇看他的笔记,边看边点头。
“贾谊的《治安策》,你抓住了‘气势’二字。好。但要注意,气势不是空话,是有内容支撑的。”
“晁错的《论贵粟疏》,你抓住了‘对策’二字。好。但要注意,对策要具体,要可行。”
“诸葛亮的《出师表》,你抓住了‘真情’二字。好。但要注意,真情不是煽情,是发自内心的。”
林昭一一记下。
陈文渊说:“读名篇,要读出作者的用心。他们为什么这么写?他们当时面对什么问题?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?”
“这样读,才能把名篇变成自己的营养。”
除了读策论,林昭还要练八股。
八股文的格式,他己经烂熟于心。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,一步一步,清清楚楚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,写好是另一回事。
每天一篇,雷打不动。
题目由陈文渊出。
第一篇:“学而时习之”
他写道:“学贵有恒,时习之功不可废也。”
陈文渊点评:“破题不错,简洁明了。但后面的股文,有些地方不够工整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寒门宰相: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17章 备考岁月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