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审陋规盐商破胆,清账目京师风声起
总督衙门的亲兵押着卢见曾一行人刚走,运河两岸的叫好声还没散尽,苏宸便带着巡察组的人回了设在扬州府衙旁的临时衙门。
刚进二门,王二蛋就颠着小碎步迎了上来,脸上的笑挤成了一朵花,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:“大人!成了!全成了!奴才按您的吩咐,盯着总督衙门的人封了卢见曾在扬州的三处宅子、两处盐号,半分手脚都没动!不过奴才偷偷扒着门缝瞅了一眼——好家伙,那老东西地窖里的银子都发霉长绿毛了,估摸着没个百万两也差不离!”
苏宸抬手掸了掸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那件打了三块补丁的五品补服,在晨光里看着依旧寒酸得让人心疼。他脸上没半分笑意,板着脸沉声训道:“放肆!卢见曾的赃款是朝廷的赃物,自有总督衙门按大清律例处置,岂容你在此品头论足?再敢胡言,仔细你的皮。”
嘴上训得义正辞严,苏宸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——那可是启动工业革命的第一桶金,能让尹继善随便动?等回头按律抄家,该上缴户部的正项一分不少,剩下的大头,自然得走合规渠道进自己的口袋。
王二蛋跟了他这么久,早就摸透了自家大人的脾气,嘴上挨了训,脸上的笑半点没减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是是,奴才嘴笨,大人教训的是。奴才这就守着门,绝不让闲杂人等进来打扰大人查账。”
话音刚落,总督衙门的差役就送来了帖子——两江总督尹继善请苏宸移步总督衙门,一同会审卢见曾一案。人证物证俱己备齐,就等他这个主审官到场。
苏宸整了整顶戴,带着周先生和两名书吏便往总督衙门去。
刚进会审的公堂,就看见卢见曾被摘了顶戴花翎,穿着囚服跪在地上。脸上没了昨日的嚣张,却依旧梗着脖子。见了苏宸进来,眼睛里瞬间喷出火来,咬牙切齿道:“苏宸!你别得意!两淮盐政的水深得能淹死你!冯大人在京城看着呢——你敢动我,他绝不会放过你!”
“冯大人?你说的是户部尚书冯英廉?”苏宸拉了把椅子坐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,手里却翻开了刚从盐运司调来的账册,头也不抬,“卢见曾,本官问你——康熙五十二年钦定的两淮盐引则例,每引盐额定征税三钱二分,白纸黑字写在《大清律例·户律》里。你在正税之外,每引私加‘耗羡银’一钱八分——可有户部的正式批文?可有圣上的御批?”
一句话问出来,卢见曾的脸瞬间白了三分,支支吾吾道:“这……这是两淮盐道沿袭了几十年的陋规,全天下的盐运司都是这么收的!凭什么只问我一个?”
“全天下都这么做,不代表它合规。”苏宸抬眼,目光冷冷地扫过他,指尖在账册上敲得咚咚响,“大清律例里只写了正税额度,没写允许你私加陋规。再者说,就算是耗羡归公——雍正年间就定了规矩,耗羡银两必须全数上缴藩司库,由户部统一核销。你收了这十几年的耗羡银,既没入藩司库,也没报户部核销,整整一百二十万两白银——去哪了?”
这话一出,旁边坐着的尹继善脸色都沉了下来。他久任两江总督,自然知道两淮盐政的陋规,却没想到卢见曾胆子大到这个地步——十几年间私吞了上百万两。
卢见曾浑身抖得像筛糠,嘴硬道:“那……那钱都用在南巡供奉上了!圣上南巡,盐商报效,难道不该出钱?”
“哦?用在南巡供奉上?”苏宸笑了,随手翻开自己带来的《南巡钱粮合规细则》,指着乾隆的朱批递到尹继善面前,“总督大人明鉴——圣上御批的细则里写得明明白白,凡南巡供奉银两,必须一笔一笔登记造册,列明出处、用途、经手人,报巡察使衙门与户部双重备案,方可支用。卢大人说这一百二十万两用在了南巡上——可下官这里,半分报备记录都没有,户部的账上,也查不到这笔钱的去向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:“说白了,你就是打着圣上南巡的旗号,私征陋规,中饱私囊!不仅如此,你还向中小盐商摊派‘引费’‘岸费’,每引盐额外收三钱银子,不交就不给盐引——逼得多少商户倾家荡产?这些钱,又去哪了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全是按着大清律例的条条框框来的,没有半分越界,却每一句都戳中了卢见曾的死穴。他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,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,嘶吼道:“就算我贪了!那又怎么样!这大清朝,哪个当官的不贪?你苏宸装什么两袖清风——你敢说你一分钱没捞过?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史上第一清官:我合规捞遍天下》最新章节 第20章 审陋规盐商破胆,清账目京师风声起。赵亥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