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事情并没有像尚宇希望的那样发展。
吴军进入郢都后，仍然发生了烧杀抢掠的事件。楚国民众对吴军充满了敌意，反抗此起彼伏。更糟糕的是，阖闾和伍子胥在如何处置楚国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——阖闾想首接吞并楚国，伍子胥想彻底摧毁楚国，而尚宇主张扶持一个亲吴的楚国政权，作为吴国的缓冲地带。
三种方案互相冲突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尚宇看着这些争执，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他不是不想继续争下去，但他知道，在权力的游戏中，他的声音会被淹没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，他开始隐约感觉到一种来自历史的“惯性”。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改变，历史似乎总会努力回归原本的轨道。吴军占领郢都后的混乱局面，伍子胥最终没有听从他的建议，这一切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深刻的无力感。
他是孙武，但他也是尚宇。他知道历史的走向，却无法完全改变它。这种感觉就像看一部己经看过很多遍的电影——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但你只能在旁边看着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公元前505年，越国趁吴国主力在楚国境内，突然出兵偷袭吴国本土。阖闾不得不撤军回救，吴国对楚国的占领就此结束。
柏举之战的胜利果实，就这样被消耗殆尽。
但尚宇并没有太过沮丧。他知道，这场战争改变了整个春秋末期的政治格局——楚国元气大伤，吴国声威大振，为后来的争霸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回到吴国后，阖闾对他更加倚重。但尚宇心里清楚，吴国的巅峰还没到来，而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——夫差即位后的狂妄自大，伍子胥的悲剧结局，吴国最终被越国灭亡……这些他都一清二楚。
他必须想一个办法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改变某些事情。
公元前496年，越王允常去世，勾践即位。阖闾想趁越国新君不稳之机出兵伐越，尚宇竭力劝阻：“大王，师出无名，胜之不武。而且越国虽弱，但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，贸然出兵恐有闪失。”
阖闾不听，执意出兵。
结果，吴军在檇李之战中大败，阖闾本人也被越军砍伤脚趾，回国后不久伤重而死。
临死前，阖闾把儿子夫差叫到床前，紧紧握着他的手说：“夫差，你一定要替寡人报仇！”
尚宇站在旁边，心情复杂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的故事才是真正的悲剧——夫差虽然为父报仇，打败了越国，但被勾践的“卧薪尝胆”所欺骗，最后反而被越国灭亡。而伍子胥，这个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，也会因为忠言逆耳被夫差赐死。
他曾经想改变这一切。但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历史有其自身的逻辑和规律，个人的力量虽然可以改变一些细节，但很难从根本上扭转大局。
但，他还是想做点改变。
夫差即位后，果然像历史记载的那样，开始变得狂妄自大。
公元前494年，夫椒之战，吴军大败越军，勾践被迫求和。夫差想要接受，伍子胥坚决反对：“大王！勾践此人阴险狡诈，不可轻信。今日不灭越，日后必为吴患！”
夫差不听，还斥责伍子胥多管闲事。
尚宇找到伍子胥，两人在夕阳下并肩而立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孙先生，”伍子胥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这一生，只为复仇而活。楚国的仇报了，我以为我可以安心了。可是现在，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——勾践那个人，他不会甘心臣服的。”
尚宇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子胥，你说的没错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夫差己经不是当年的夫差了？他听不进忠言。”
伍子胥苦笑：“那又如何？我伍子胥做事，只问该不该，不问行不行。”
尚宇看着这位老友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知道，按照历史记载，伍子胥最终会被伯嚭陷害，被夫差赐属镂之剑而死。临死前，伍子胥还会说那句震铄千古的话：“必树吾墓上以梓，令可以为器；而抉吾眼悬吴东门之上，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。”
他想改变这一切，但他也知道，以夫差现在的状态，伍子胥的死几乎是注定的。
他能做的，只有尽可能延缓这个过程，或者想办法减轻伤害。
“子胥，”尚宇认真地看着他，“如果有一天，大王听不进你的话了，你不要强谏。退一步，保全自己，才能继续为国家效力。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穿行华夏》最新章节 第38章 激流勇退。路自然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