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疯了吧！在香料店大谈茅房

我捏着鼻子从后院回来。

那股气味粘在衣领上，散不掉。我低头嗅了一下袖子，又抬起头，把那口气压回去。

走到兰珠面前，站定。

脚底下的青砖凉的，透过布鞋底往上钻。铺子里光线暗，日头没过正窗，只有一条细细的光从门缝里打进来，斜在柜台角上，把那道木纹照得很清晰。

“兰珠姑娘，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。”

她正在用草绳给柜台上的散装香料打包，头也没抬：“说吧。”

草绳在她手里绕了一圈，扎紧，绳结收得利落。

“后院的茅房，得收拾收拾。”

握着草绳的手停了一瞬。那根绳子松了一点，没扎死。兰珠这才抬起头看着我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
“茅房？”

“对，茅房。”

她看着我，眼神像是在说“你不琢磨怎么把铺子盘活，跑来跟我商量茅房”。

“你方才不是说琢磨怎么破局？”她说，“这跟茅房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有关系。关系大了。”

兰珠放下了草绳，往椅背上靠了靠。椅子腿在地砖上轻轻错了一下，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声。这个动作表示她愿意听下去——虽然不一定信。

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，椅面有点凉，木头旧了，坐上去轻微地晃了晃。我稳了稳，尽量让语气显得正经一些。

“姑娘，咱们做的是香料生意，卖的是香味，对吧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客人进门买香料，闻的是香味。但您想过没有——客人进门之前，先闻到的是什么？”

兰珠愣了一下。

我指了指后院方向：“顺风的时候，后院的味儿能顺着过堂风飘到前头来。客人还没进门，先被那股味儿问候了一下。您说，他还能有心情买咱们的货吗？”

兰珠的表情变了。愣了一瞬，像是头一回往这个方向想过。但她很快又收回去了，只是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自在：“那……那可是茅房，自然是有些气味的。”

“不是气味的问题。”我说，“您想，一个连自家茅房都收拾不干净的铺子，客人凭什么相信您卖的香料是好的？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打理不好，还能打理好香料？”

小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，手里攥着抹布，抹布叠得不整齐，搭在手背上耷拉着。他一脸茫然：“公子，这……茅房跟香料，能是一回事吗？”

“怎么不是一回事？这叫品牌调性。”

“品牌……什么性？”小福子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调性。就是别人怎么看你这间铺子。你想想，两个人站在你面前，一个衣裳整洁，一个邋里邋遢，你更信谁？”

“当然是衣裳整洁的那个。”

“对。铺子也是一样。门面整洁，客人就信你。门面邋遢，客人就不信你。茅房也是门面的一部分。”

兰珠听着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两下。指节骨节分明，落在木头上，声音很轻，闷的。这是她在想事情时的动作。

“你说的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好像——”她停了一下，换了个说法，“有些道理。”

“不只是面子问题。”我掰着手指头说，“茅房不收拾，容易招病。闻久了那股味儿，干活也没精神。收拾干净了，大家身体好，干活也有劲。这是里子问题。”

小福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抹布都忘了放下。

兰珠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你想怎么收拾？”

“首先，茅房的位置不对。太靠近铺面了，味儿容易飘过来。得往更远的角落挪。最好靠后院北墙根，离铺子远一点。”

“挪茅房？”小福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“公子，那茅房是搭的，挪起来可得小半天工夫。”

“半天就半天。挪完了，用生石灰把原来的地方盖一遍，去味儿。以后茅房要勤打扫，每天至少清理一次，别让味儿积着。”

“每天？”小福子的脸垮了下来。

“每天。不每天打扫，挪到哪儿都没用。”

兰珠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小福子一眼。

“还有呢？”她问。

“地上铺点干草，吸潮。墙角撒点石灰，防虫。后门门口挂个帘子，挡风也挡味儿。”我一条一条数下去，“这些东西花不了几文钱，但弄好了，后院的味儿能少七八成。”

兰珠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算盘，又抬头看了看我，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小福子。”

“在呢。”

“去后院，把那茅房收拾出来。按马公子说的办。”

小福子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看了我一眼，脸上有点委屈——脏活累活落他头上了，但我居然能让姑娘听我的话，这又让他有几分服气。两种情绪在他脸上挤了一下，最后都没说出来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，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11章 疯了吧！在香料店大谈茅房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