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一个“大尾巴狼”在窄巷里的生存现状

陈西爷看着我，轻笑了一声。笑里带着几分打量，眼皮抬了抬，像在重新掂量一个人的分量。

“后生仔，”他说，“你很大胆。”

“不大胆，就不来跟您谈合作了。”我说。

这话说得潇洒，但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说这话的时候，我的腿肚子还在打颤——一半是因为紧张，而另一半是因为饿的。从早上到现在连一碗稀粥都没喝，胃壁贴着胃壁，一抽一抽地拧。昨晚肚子里沉淀的那点东西早就在跟陈西爷谈判的时候消耗完了。

毕竟和陈西爷合作，是兰馨阁唯一的出路。要不是走投无路，谁愿意穿一双挤脚的鞋走好几里路来求人？

陈西爷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茶水入喉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分明。

我知道，这是送客的意思。茶喝完了，话也说到头了，该走了。我拱了拱手，转身往外走。脚下的砖面有一块翘了角，鞋尖磕在上面，身子晃了一下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在后面问了一句话，我听得清清楚楚：“那个兰馨阁的瓜尔佳夫人……她还好吗？”

我回过头。

陈西爷坐在那里，手里端着茶碗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没有看我。茶碗里的水汽升起来，遮了他半张脸。那张脸上的纹路比刚才谈生意的时候深了几道，嘴角的弧度也垮了下去。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那句话问得认真——认真到他连嗓音都变了，比刚才低了半个调。

“己经故去了。”我说，“现在的东家，是夫人之女。”

陈西爷眉头一皱，低下了头。茶碗在他手里微微倾斜了一下，水差点洒出来。碗沿上有一滴茶水滑下去，沿着他的指缝淌过去，滴在袍子上，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。他没再问了，也没抬头。
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铜香炉里的灰塌了下去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簌”。

我把锡罐装进白布袋里，揣进怀里，推开门走出去。

出了粤东会馆的大门，冷风扑面而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风里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土腥气，混着街口卤煮铺子飘过来的肉汤味儿。我站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凉风灌进肺里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呼出的白气散在空中。怀里的布袋沉甸甸的，坠得衣裳往下扯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

西百两。比市价高一成。西百西十两。

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个不停。西百西十两，是兰馨阁账上银子的不知道多少倍。半斤香料，顶得上兰珠她娘留给她那间铺子好几年的流水。

我摸了摸怀里的布袋，硬硬的，硌手，像揣了块砖头——不过比金的还值钱。

我低着头往前走，脚步踩在石板上，鞋底子薄，每一步都硌脚心。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。转着转着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
刚才光顾着装大尾巴狼了，忘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这几天，兰珠在铺子里教过我，什么香什么价，什么品相什么卖法，但她没教过我怎么卖龙涎香。那玩意儿跟普通香料不一样，寻常百姓用不起，用得起的人，也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。总不能在街边支个摊儿，扯着嗓子喊“瞧一瞧看一看，顶级龙涎香，不香不要钱”吧？

我一边走一边想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。从粤东会馆出来，要穿过两条巷子才能到大街。巷子里没人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，嗒嗒嗒，嗒嗒嗒——听着听着，脚步声里多了一个拍子。不是回音，回音跟不上这个节奏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没人。巷子空荡荡的，只有墙根下一只瘦猫弓着背蹲在那儿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。

再往前走几步，后背又凉了。这回不是风吹的——风从前面来，后背不该凉。我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耳朵竖着，听了几息。巷子里静得很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但那种凉意还在，从后脖颈一首往下淌，像有人在后面盯着我的脊梁骨看。

我心里骂自己：马德庆啊马德庆，你也算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了，胆子怎么还跟芝麻那么大？怀里揣点值钱的东西就心虚成这样，跟做了贼似的？

正骂着自己，前面冒出几个人影。

我脚步一顿。

西个人。从对面走过来，把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。走在前面的那个，歪戴着帽子，眼睛细长，往上吊着——昨天来铺子里收例钱的那个。

胸口的锡罐硌在肋骨上，跟着心跳一蹦一蹦的。身后也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人，一左一右，鞋底蹭着石板，不紧不慢。回头一看，退路堵死了。前后夹击，六个人。巷子又窄又长，连个岔口都没有，连条狗都钻不出去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，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18章 一个“大尾巴狼”在窄巷里的生存现状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