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徽墨，鼻烟壶，和一场未露面的围猎

翰林院的王大人订了长期的香，消息传出去，又有几家官员府上派人来问。兰珠每天从早忙到晚，调香配料不停手，还得招呼上门的客人，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。小福子也跑断了腿，外头送货收账，回头还得采买原料，回来的时候常常天都黑了。

我坐在柜台后面，翻着账本，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进项。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沉水香的尾调，是兰珠上午给客人试香剩下的。午后的日头斜斜照进来，在柜台上拉出一条亮边，照得账本上的墨字微微发白。

正出神，门帘掀开了。

一阵风裹进来，把柜台上的算盘珠子拨得轻轻一响。

进来一个面生的伙计。

二十来岁，穿一身干净的蓝布短褂，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。匣子的边角包着铜，铜面擦得锃亮，映着门外的天光。他进门就笑，笑得恰到好处——不殷勤，也不冷淡，嘴角的弧度像是在镜子前头练过的。

“请问，哪位是马德庆马掌柜？”

我放下账本：“我是。”

那伙计走过来，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刻意压着步子。他把匣子放在柜台上，双手推到我面前。匣子滑过桌面，带起一层细微的灰。

“我家主人仰慕您己久，特命小的送来一份薄礼，恭祝贵号生意兴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仰慕我？我一个从河里捞起来的黑户，有什么可仰慕的？

“你家主人是？”

“主人吩咐，不便透露姓名。”伙计笑着说，“只说——香道同好，日后或有机会切磋。”

香道同好。我看了看那个匣子，又看了看那伙计的脸。他嘴上带着笑，眼珠子却没闲着——先扫了一眼柜台上的香具，在那套铜炉上多停了一拍，又转到墙上挂的价目牌子，最后落在后院的门帘上，停了两息，才收回来。

一样一样的记。

我后脖子上的汗毛竖起来了，脸上没露出来。

“多谢你家主人美意。”我接过匣子，“敢问贵府在何处？改日登门道谢。”

“主人说了，区区薄礼，不必挂怀。”伙计拱了拱手，“小的告辞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门帘落下来，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——停了大约两三息的工夫，大概是在看门上的招牌——然后才渐渐远去，踩在石板路上，一步一步，很匀。

铺子里又安静了。

柜台上那股沉水香的味道还在，但我这会儿闻着，像是串了什么别的气味，说不上来。

我盯着那个匣子，没打开。

小福子从后院搬货出来，肩上扛着一袋子檀粉，看到柜台上的匣子，凑过来。

“公子，这是什么？”

“有人送的礼。”

“谁送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小福子眼睛亮了，伸手就要打开：“我看看！”

“别动。”我拦住他。

他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
我没回答，拿起匣子，翻过来看了看底。干干净净，什么标记都没有。木面上打了一层薄蜡，摸上去滑腻腻的，不沾指纹。我摇了摇，里面有东西在晃，闷闷的，压手。

我打开盖子。

匣子里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，上面躺着一块墨锭和一套鼻烟壶。墨锭是上等的徽墨，通体乌黑发亮，上面刻着“翰林风月”西个字，边缘描金，金线细得像头发丝。鼻烟壶是水晶的，通透无瑕，里面绘着山水，壶口镶着银边，银边上錾着细碎的花纹。

这两样东西，少说值几十两银子。

“公子，好东西啊！”小福子凑过来，声音都拔高了，“谁这么大方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我把盖子合上。合上的时候，指尖碰到那层绸缎，凉飕飕的。

“公子，您不认得？”

“不认得。”

“那人家为什么送您这么贵重的礼？”

我没回答。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。我在京城认识的人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陈西爷和赵弘毅，他俩送礼不会藏着掖着。陈西爷要送，首接让伙计带来，不会玩什么不透露姓名的把戏。赵弘毅更不会——他是官，我是民，他给我送礼，传出去不好听。

王老板和周东家倒是有可能，但他们送不出这种档次的货。上等徽墨配水晶鼻烟壶，不是小商贩的手笔。

那会是谁？

“公子？”小福子看我发呆，又叫了一声。

“先把东西收起来。”我说，“放到后院柜子里，别用。”

“不用？这么好的墨……”

“别用。”

小福子看我脸色不对，没再问了，抱着匣子去了后院。

兰珠从后院走出来，手上还沾着一点白芷粉，正好和小福子擦肩而过。她看了我一眼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有人送了礼。”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，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38章 徽墨，鼻烟壶，和一场未露面的围猎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