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兜里只有几块碎银子，你让我拿什么跟和府斗？

铺子里安静下来。安静得能听见柜台上那盏油灯噼啪响了一声，灯芯弹了一下，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抖了抖。

我刚才那股二杆子劲儿一下泄了，浑身发软。脑袋嗡嗡的，眼前一阵一阵发黑，脚底板踩在地上跟踩在棉花上一样，一点劲儿都使不上。我撑着柜台，手心全是汗，掌根抵在木头边沿，咯得生疼。粗布衣裳贴在后背上，凉飕飕的，风从门板缝里钻进来，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
小伙计把最后一块门板嵌好，回过头来看着我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他的脸还是白的，手也在抖——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。他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时不时握一下，又松开。

兰珠站在柜台后面，沉默了很久。油灯的光打在她脸上，一半亮一半暗，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。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停了一瞬，又移开了。先扫过柜台上散落的香料——有几粒丁香滚到了算盘珠子旁边——再到架子上歪歪倒倒的瓷罐，最后停在门口那道刚上好的门板上。

她开口了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我喘了口气，嗓子干得冒烟，想说点什么，舌头黏在上颚上，揭不下来。刚才骂得太狠了，这会儿连口水都没有。嘴唇上全是干皮，一动就裂。

她没等我回答。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，布是灰蓝色的，洗得发白，角上还打了个补丁。放在柜台上，解开系绳。

里面是几块碎银子，边角磨得发亮，最大的那块也就指甲盖大。有一块上面还有牙印——被人咬过验成色留下的，齿痕很深，一道一道的。银子很少，一眼就能数清，拢共不到二两。

她把布包推到我面前。布包蹭着柜台面，发出一声细微的沙沙响。

“这些盘缠你拿着。”她的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，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干脆，那种做了决定就不打算反悔的干脆，“算是答谢你今日相助。京城你是待不得了，刘全必定报复。走得越远越好，别让他们找到你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几块碎银子。

油灯光照上去，银子泛着一层昏黄的微光，不怎么亮，但扎眼睛。那几道牙印在灯光下一棱一棱的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
我又看了看兰珠。她背挺得很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她的手——之前撑在柜台上、撑得指节发白的那双手——这会儿垂在身侧，攥着衣角。攥得很紧，指关节上的骨头一个一个凸出来。

兰珠在等我的回答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一会儿是大老王的脸，红光满面，笑着拍我肩膀，一会儿是她在床边，灯光很暗，声音很轻，说好好活着。这些画面搅在一起，搅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
在现代，我拼死拼活了三年。三年。加班加到记不清白天黑夜，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，锅也不知道背了多少个。

没人问我你还好吗。没人把几块碎银子推到我面前，说你走吧，别让他们找到你。

我看着那几块银子，忽然笑了。笑得很难看，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响，干涩的，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。

兰珠皱了皱眉：“公子为何发笑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
我把布包推回去。银子在布包里碰了一下，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
兰珠愣了一下，看着我。她的睫毛颤了颤，目光定住了。

“不走了。”我说。

“什么？”兰珠的声音提高了半度，带着那种你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的着急。

“我说，我不走了。”

兰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她伸手把布包又推过来，这次推得更近，首接推到我手边，布角碰到了我的指头：“你不明白。刘全是和府多年的管家，很受中堂大人信任。他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，手眼通天。你今天骂了他，他回去一打听，知道你是无名无姓的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。

“你不知道！”兰珠的声音更急了，眉头拧在一起，两道眉毛几乎要碰上，“你一个外乡人，没有衙门的户籍，没有保人。刘全想整治你，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你不走，等着吃牢饭吗？”

我没接话。低头看着那几块碎银子，又抬头看着兰珠。她的脸还是白的，腮帮子绷着，透着急。她急什么？急我一个陌生人死在这里？

我说：“我走了，你呢？”

兰珠没料到我问这个，愣了一下。她的嘴唇合上了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刘全还会来，对吧？”我说，“今天他走了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我走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背锅侠穿越后，在大清大搞KPI》最新章节 第8章 兜里只有几块碎银子，你让我拿什么跟和府斗？。深海大叔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