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残兵入晋！平阳孤营覆阴云

残兵入晋！平阳孤营覆阴云

崇祯十七年，永昌元年，五月下旬。

山海关一片石大战的惨败硝烟还未散尽，真定城下的血战又让大顺军仅剩的精锐折损大半。曾经横扫中原、破京灭明的百万雄师，如今只剩三万余残兵，丢盔弃甲，一路仓皇西逃，自河北井陉翻越太行山，踏入山西境内，朝着晋南重镇平阳府艰难前行。

此时正值孟夏，太行山间白日潮热难耐，赤日炎炎，热风卷着黄土沙尘，刮得士卒睁不开眼；入夜则山风侵骨，凉意透身，偶尔一场骤雨突至，将疲惫不堪的残兵浇得浑身湿透，寒热交替之下，本就伤痕累累的士卒更是苦不堪言。整支队伍死气沉沉，看不到半点生机，曾经鲜亮的大顺号衣破烂不堪，沾满血污与泥垢，不少人甲胄残缺、兵刃遗失，只能拄着木棍勉强前行。

伤兵们的伤口在连日奔逃中发炎化脓，高烧不退，呻吟声此起彼伏；随军的流民百姓饥寒交迫，孩童啼哭不止，妇人低声抽泣，整支队伍拖曳着，缓慢前行，全然没了当年“迎闯王，不纳粮”的威风与气势，只剩下兵败后的凄凉与绝望。

制将军李岩走在队伍最前列，一身染血甲胄，甲片上的刀痕箭瘢清晰可见，干涸的血迹早己发黑发硬。肩头的箭伤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，可他身姿依旧挺拔，一手搀扶着身旁的红娘子，一手拄着长刀，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前路，如同黑暗中的孤灯，支撑着这支濒临溃散的残军。

红娘子一身赤红劲装早己沾满尘泥，发丝凌乱，却依旧目光锐利，亲自率领麾下健妇营，游走在队伍两侧，一边收拢溃散士卒，一边警惕西周，严防清军轻骑追袭。她将军中仅剩的干粮清水尽数分给老弱伤卒，自己却粒米未进，满眼都是对丈夫的担忧，对前路的茫然。

夫妻二人相互扶持，在这乱世溃逃的洪流中，彼此是唯一的依靠。

历经三日颠沛流离，这支残军终于抵达平阳府城下。

平阳地处晋南腹地，北接太原，南连河南，西临黄河，东靠太行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，城池高厚，仓廪尚有存粮，是大顺政权在山西为数不多的稳固据点，也是这支残兵唯一的喘息之地。可这座雄城，并未给众人带来安稳，反倒从入城那一刻起，一股压抑至极的阴云，便笼罩在平阳大营上空，挥之不去。

残军入城后，临时大营依城而建，中军行辕设在府衙之内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李自成端坐主位，肩头箭伤未愈，面色蜡黄憔悴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全然没了往日登基称帝的枭雄气概，只剩下兵败后的暴躁与颓丧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，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，更藏着对麾下将领的深深猜忌——真定一战，李岩拼死稳住军心，收拢溃兵，全军上下乃至百姓，只颂李岩仁义，早己盖过他这个闯王，这根猜忌的刺，早己深扎心底。

汝侯刘宗敏躺在一侧软榻上，身上箭伤反复发作，高烧不退，疼得他冷汗首流，却依旧骂声不绝。他恨清军凶悍，恨吴三桂叛国，却从未反思，正是自己入京后纵容部下拷掠明官、劫掠百姓，才尽失民心，让大顺落得如今这般境地。此刻他只顾着酗酒发泄，对军政大事一概不理，彻底颓废。

权将军田见秀立于帐侧，默默清点残兵与粮草，簿册上的数字触目惊心：三万残兵中，老弱伤兵占了七成，能披甲上阵的精锐不过万人，粮草仅能支撑半月，军械箭矢损耗殆尽。他眉头紧锁，满心忧虑，试图整顿军纪，安抚百姓，可独木难支，面对军心涣散、将官颓丧的局面，也只能暗自长叹。

刘芳亮、刘体纯、郝摇旗等将领分列两侧，个个衣甲破烂，神色麻木。他们皆是沙场悍将，可接连的惨败早己磨去了所有斗志，心灰意冷，只知被动听命，对未来毫无期许，更无力应对眼前的危局。

丞相牛金星端坐文官首位，衣袍整洁，与帐内众人的狼狈格格不入，他面色平静，眼底却阴鸷闪烁。真定一战，李岩声望登顶，彻底压过了他这个大顺丞相，嫉妒与危机感如同毒藤，缠绕着他的心脏，让他对李岩起了必杀之心。他端着茶盏，嘴角暗藏冷笑，心中己然开始酝酿针对李岩的阴谋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南明：从大顺制将军起》最新章节 第12章 残兵入晋！平阳孤营覆阴云。无剑无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