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河南急报 请兵入死局(二)

果不其然，死寂之中，牛金星缓步出列。

他身着青衫，身姿微躬，面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戚，看似恭顺谦卑，语调温缓，字字都裹着算计：“主公息怒，眼下不是追责之时，河南乃我大顺根本，断不能失，当务之急，是速遣重臣前往平叛，收拢故土人心，否则我大军进退失据，再无回转余地。”

他微微抬眼，目光轻扫李岩，语气看似公允，实则句句戳中李自成猜忌之心，阴柔里藏着利刃：“主公请看，满营诸将，多是草莽出身，只懂征战，不懂抚民，唯有李岩将军，本为河南士族，昔年在豫地广施恩德，百姓感念其惠，声望冠绝三军。此番河南大乱，非李将军前往，不能安民心、聚旧部、退强敌，此重任，非他莫属，旁人纵是想担，也无此民心威望啊。”

话说到此处，他故作恳切地躬身，语气愈发恭谨，却步步将李岩逼向死路：“臣斗胆进言，主公可拨精兵予李将军，命他即刻出征，凭他在河南的号召力，定能速平叛乱，解我平阳之困，此乃两全之策，还请主公定夺。”

这番话，明着是为国举荐良将，实则刻意拔高李岩声望，暗戳戳挑拨君臣关系，逼着李自成下旨，也逼着李岩无法推辞，阴毒之计，藏得滴水不漏。

李自成顺着他的话，冷厉的目光首首落在李岩身上，没有半分迟疑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，冷得没有半分温度：“李岩，朕命你即刻统领两万精兵，三日后出征河南，收复失地，平定叛乱。即刻领旨，不得推辞。”

两万精兵，己是平阳仅剩的精锐战力。这道命令，看似是委以重任，实则是斩断李岩所有依托，将他逐出平阳，推入沿途预设的死局。一旦离城，脱离田见秀等老将的庇护，处处都是埋伏，只需一句“叛军伏击”，便能让他悄无声息身死，不留半点痕迹。

田见秀脸色骤变，当即就要迈步出列，厉声驳斥这阴毒计谋，可牛金星骤然扫来的眼神，冷冽如冰，带着无声的威胁，分明是在警告他多言必遭重罚。田见秀脚步僵在原地，双拳攥得骨节发白，满心悲愤，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劝阻的话。

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岩身上，有同情，有惋惜，有幸灾乐祸，所有人都认定，他定会迟疑，定会拒绝，定会面露难色。

李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钝痛压不住心底的寒心与悲凉。他怎会听不出牛金星的挑拨，怎会看不出这是一道催命符？十余年忠心辅佐，呕心沥血稳住平阳局面，换来的却是君主的猜忌、奸佞的陷害，这份落差，几乎将他心底最后一丝期许碾碎。

他心知肚明，推辞便是抗旨，当场便会被冠以谋逆之罪，就地斩杀；应下，虽是踏入明局，却还有一线破局求生的可能。没有半分退路，别无选择。

刹那间的心绪翻涌过后，他抬眼，神色平静无波，上前一步躬身拱手，声音沉稳清晰，不带半分慌乱：“臣，领命，愿往河南平叛。”

一语既出，帐内众将皆惊，面露错愕。李自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，随即被更深的猜忌取代，只当李岩是心怀不轨，才会如此爽快领命；牛金星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，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阴鸷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，顺势躬身笑道：“李将军深明大义，心系大局，实乃我大顺之幸，此番出征，必能旗开得胜。”

看似恭维，实则是彻底堵死李岩的反悔之路，字字都在把他往死局里推。

李岩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，心底只剩一片冰凉。他看似从容应下，实则早己将生死置之度外，他赌的，是李自成顾及帝王名声，不敢在平阳城内公然下杀手，赌的，是自己提前部署的后手，能在绝境中换来一线生机。

“甚好。”李自成面色稍缓，语气依旧冷硬，“三日后辰时启程，朕于中军大帐设饯行宴，召集众将，为你壮行，共商出征军务。”

“饯行宴”三字入耳，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
这哪里是饯行，分明是一场暗藏刀光的鸿门宴！帐内必是伏兵密布，案上酒筵必藏剧毒，只等李岩入席，便会痛下杀手，永绝后患。

李岩抬眸，首首对上李自成的目光，眼神平静淡漠，没有躲闪，没有怨怼，唯有看透一切的释然，淡淡颔首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南明：从大顺制将军起》最新章节 第18章 河南急报 请兵入死局(二)。无剑无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