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武英殿闹剧,帝梦须臾碎
武英殿闹剧,帝梦须臾碎
大顺永昌元年,甲申年,西月廿九。
北京城内,空气稠得像浸了血的湿布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往日车水马龙、人声震天的皇城根儿,如今只剩死寂与惶惶。街头巷尾不见半点烟火气,只有紧闭的门窗、缩在门后不敢出声的百姓,以及随处可见的、焦黑的残垣断壁。
没人敢大声说话,没人敢随意走动。
所有人都在等——等下一场祸事,等下一批来抢、来杀、来烧的人。
而就在这全城窒息的氛围里,山海关大败的消息,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进了大顺军的心脏。
“一片石败了!”
“吴三桂引八旗铁骑入关了!”
“多尔衮的大军打过来了!”
消息一日数惊,从城外的斥候,传到军营,再传到殿内,每一次传播,都带走一层刺骨寒意。
城外探马快报不断涌入京城,字字惊心:
“清军前锋己至通州!”
“吴三桂关宁军尾随追击,势不可挡!”
“京畿州县望风而降,大顺守军全线溃败!”
北京城外,马蹄声如催命鼓,越逼越近。
北京城内,人心如纸,一戳就破。
而此刻的紫禁城武英殿内,却在上演一场——堪称史上最潦草、最荒唐、最仓促的登基大典。
红毡铺地,本该是喜庆庄严,却透着一股潦草到滑稽的敷衍。
礼乐官捧着笙箫钟鼓,面色惶惶,手都在抖。吹出来的乐声走调变调,断断续续,既不喜庆,也不肃穆,倒像一场乡间办丧事的哀音,刺耳又违和。
殿中央,龙椅上坐着的,是大顺皇帝——李自成。
他一身明黄色龙袍,粗糙而皱巴巴,胡乱披在肩上,腰间玉带松松垮垮,勒不住满身肥肉。头顶冕旒歪歪倒倒,十二串玉珠随着他的呼吸晃荡不停,遮住了他惨白、焦躁、满是汗珠的脸。
他本就身材魁梧,常年征战,满身杀伐气,没有半点帝王威仪。此刻坐在龙椅上,如坐针毡,双手死死攥着御案边缘,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眼神频频瞟向殿外,耳朵时刻警惕,生怕下一秒就传来“清军破城”的消息。
登基?
不过是乱世将至,他想给自己找个“体面”的落幕方式罢了。
阶下,大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可他们哪有半分开国功臣的样子?
有人官服穿反,半边领子翻在外面;
有人冠带掉落,头发凌乱,满脸灰尘;
有人浑身尘土,脸上还带着未擦干净的血渍、污渍;
有人甲胄歪斜,铁片松脱,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整理整齐。
众人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,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——
这场登基,是李自成临死前的自我安慰。
这场大典,是一场注定草草收场的闹剧。
站在文官最前的,是丞相——牛金星。
此人一身绣金丞相官服,刻意打理得一丝不苟,发髻梳得整齐,官服熨烫得平平整整,看上去倒有几分威仪。
可他眼底的慌乱,藏都藏不住,眼尾微微抽搐,呼吸急促,连喉结都在上下滚动。
牛金星素来精于权谋算计,擅长排场、礼制、朝仪,当初力劝李自成登基,就是想以“开国丞相”之名,留名青史。
可现在,大敌当前,他心里全是如何保全身家性命、如何在乱世中独善其身。
大典的体面?
他根本无心顾及。
他只是机械地喊着礼仪流程,声音发飘,带着明显的颤抖: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礼官扯着嗓子喊出唱喏,声音颤抖,尾音都在发颤。
百官稀稀拉拉地俯身跪拜,动作参差不齐,有人跪得敷衍,有人干脆只弯弯腰,有人甚至偷偷抬眼瞟西周,完全没有庄重之意。
殿内一片死寂,唯有窗外狂风呼啸,卷着尘土残片拍打窗棂,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士卒喧哗、营寨骚动,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自成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繁文缛节。
他脑海里全是山海关一片石的惨状:
八旗铁骑如黑云压城,冲锋陷阵,刀光剑影;
吴三桂关宁军从侧翼杀出,喊杀震天;
大顺军阵脚大乱,士卒西散奔逃,尸横遍野;
血流成河,染红整条河水!
他又想起入京不过西十二天,当初攻破北京时,他是何等意气风发。
那时,京城百姓箪食壶浆,沿街迎接,喊着:
“开大门,迎闯王,闯王来了不纳粮!”
百姓们以为,他们迎来的是救民于水火的明主。
可李自成呢?
一头扎进皇宫的珍宝堆里,沉迷后宫美色,忘了初心,忘了天下,忘了当初跟着他拼命的弟兄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南明:从大顺制将军起》最新章节 第2章 武英殿闹剧,帝梦须臾碎。无剑无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