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一次宫廷行走
十月甲寅日,辰时。
扶苏站在兰台宫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真正走出这座宫殿,以全新的视角观察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。
袖子里,那块刻着“郑”字的青玉佩贴着腕部,温润中带着丝凉意。原主记忆里,每次走出兰台宫,郑妃都会站在檐下望着他,说“吾儿慢些,风大”。现在风确实大,但再没人站在檐下了。
林策的理性提醒他:这是首次实地考察,需收集数据、评估风险、制定策略。而扶苏的情绪却在低语:这是原主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世界,现在,轮到他了。
“公子,先去何处?”阿禾跟在一旁,手里提着小布包——水囊、布巾,还有扶苏特意让带的炭条和麻纸。
“随意走走。”扶苏说,“你带路,按平常的路线。”
“平常……”阿禾想了想,“公子往常多是去章台宫请安,或去博士宫听讲,或去少府领用度。”
“那就先去少府。”扶苏决定,“看看物资流转。”
两人走出兰台宫院落。门口两名卫兵见扶苏出来,持戟行礼:“公子。”
扶苏点头示意。他注意到卫兵的装备:皮甲、铜盔、长戟,腰间短剑。皮甲有些旧了,边缘磨损;铜盔擦得锃亮,但有几处凹痕。这是长期服役的老兵。
原主记忆里,这些卫兵只是“背景”,从未仔细观察过。但现在,扶苏看到了细节:他们的年龄(约三十岁)、身体状况(健壮但疲惫)、装备状况(使用痕迹明显)。
这要是有个现代体能评估系统,这些数据早就录入了——念头刚起,就被他按下去。公元前223年,没有系统,只有眼睛和算筹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玉佩,凉意让人清醒。
从兰台宫到少府,要穿过“后寝区”。 这里是妃嫔、公子、公主居住的地方,宫殿相对分散,院落错落。路上遇到几拨宫人:端着食案的宫女,脚步匆匆;抱着布匹的织室女工,低声交谈;清扫落叶的老内侍,动作缓慢。
扶苏观察着他们的服饰。宫女穿浅色深衣,领口、袖口有简单纹饰;女工穿深色粗布衣,无纹饰;内侍穿统一的灰色深衣。等级分明。
原主记忆比对:原主知道这些区别,但从未思考背后的经济含义——不同等级的宫人,年耗布帛不同,待遇不同,管理成本不同。
这不就是人力资源管理么——林策的思维立刻跟上,但扶苏的手指却在玉佩上轻轻敲了敲。那凉意像郑妃的手在提醒他:这些人,都是有血有肉的。那个老内侍扫落叶的动作,和郑媪扫兰台宫院子的姿势,一模一样。
“阿禾,少府管宫人月粟发放,你知道流程吗?”扶苏问。
“知道些。”阿禾回答,“每月朔日,各宫派人去少府领。要带木符,核对人数,签字画押。粟是陈粟,有时掺糠;布是粗布,一年两套。”
“有人克扣吗?”
阿禾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有。少府吏会‘量不足’,十斗量成九斗半。还有‘以次充好’,说好是新粟,给的是陈粟。”
这不明摆着是监守自盗?要是有个抽样审计方案,早就查出来了——林策的理性在咆哮。但扶苏的手却攥紧了玉佩,原主记忆里,郑妃曾悄悄把私藏的枣脯塞给扫地的老内侍,说“大家都不容易”。
少府在宫城东部,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。 这里不仅是管理机构,还有大量仓库:粮仓、布仓、器皿仓、珍玩仓……
扶苏没有进入少府官署,而是在外围观察仓库区。
时值辰时末,正是忙碌的时候。十几辆牛车在仓库前排队,车上装着麻袋、木箱、陶罐。仓吏拿着竹简和算筹,一边清点一边记录。搬运工赤着上身,扛着麻袋进进出出。
扶苏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,静静观察。
第一辆牛车,装的是粟。麻袋破了个小口,黄澄澄的粟粒漏出来,洒在地上。搬运工扛袋时,又有更多粟粒洒出。仓吏看见了,但没管——继续记录“入仓粟五十石”。
运输损耗被低估(麻袋破、搬运粗)——扶苏在麻纸上记下,袖中玉佩蹭过纸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第二辆牛车,装的是布匹。仓吏打开木箱,抽查了几匹,在竹简上记“锦十匹,完好”。但扶苏注意到,仓吏只查了最上面两匹,下面八匹根本没看。
检查流于形式。如果下面是以次充好,发现不了。
原主记忆比对:原主知道少府有仓库,但从未想过检查流程是否严格。公子身份让他习惯了“一切都是好的”。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大秦:扶苏的战争经济学》最新章节 第9章 第一次宫廷行走。叉修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