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筹借路费
二月二十八,天还没亮,林昭就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,心里又紧张又期待。今天就要启程去省城了。二十多天的路,要经过好几个县,还要翻山越岭。
他睁着眼睛,看着屋顶的破洞。月光从那个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他想起刘婆,想起老师,想起周明远和张墨。这一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他起床,穿好衣服。那件打补丁的青色长袍,今天穿得格外整齐。他把行李又检查了一遍:换洗衣物两件,书几本,笔墨纸砚,银子八两,老师的信,还有刘婆给的一包干粮。干粮是烙饼,刘婆昨晚烙的,用油纸包着,香喷喷的。
刚收拾完,刘婆就推门进来了。她端着一碗热粥,还冒着热气,上面漂着油花,还有几片青菜。
“昭儿,多吃点。路上饿。”刘婆把碗放在桌上,看着他。
林昭端起碗,喝了几口。粥里加了红糖,甜丝丝的,从嘴里暖到心里。
刘婆坐在旁边,絮絮叨叨地说:“路上小心,别跟人吵架。人家要是欺负你,忍一忍,别冲动。到了省城,给婆婆来信。不会写长信,就写几个字,报个平安就行。考不上也没关系,明年再考。婆婆等你回来……”
林昭听着,心里又暖又酸。他放下碗,拉着刘婆的手:“婆婆,您放心。我会好好考的。您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,别太省了,该吃吃该喝喝。”
刘婆点点头,眼眶红了。
喝完粥,林昭背上包袱,出门。刘婆送到门口,一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。
走到村口,周明远己经在等了。他背着个大包袱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塞了些什么。看到林昭就挥手:“林昭!这儿!”
张墨也来了,包袱比他们还大,里面估计塞了不少东西。他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,大概是从舅舅家借到钱了。
三人互相看了看,都笑了。
周明远说:“走!去省城!”
三人踏着晨光,往县城方向走去。
到县城门口时,太阳己经升起来了。门口聚集了十几个童生,都是去省城应试的。有个老教谕骑着驴,在那里点名。老教谕头发花白,胡子也白了,穿着一件旧官袍,洗得发白了,但干干净净。
“永宁县童生,都到齐了吗?”老教谕喊。
众人应了一声,稀稀拉拉的。
老教谕点点头:“走吧。路上跟紧了,别掉队。掉了队我可不管找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二十几个人,加上几个送行的家人,浩浩荡荡地往北走。
林昭三人走在一起,一边走一边看路两边的田野。冬小麦己经返青,绿油油的一片,在春风里起起伏伏。远处有农夫在地里干活,弯腰驼背的,一下一下地挥着锄头。
周明远说:“我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。”
张墨说:“我也是。我娘说,省城可大了,比县城大十倍!城墙有三丈高,城门有五座,街上人挤人,挤都挤不动。”
周明远说:“三丈高的城墙?那得有多高?”
张墨想了想,说:“大概……大概有咱们村那棵老槐树那么高吧。”
周明远咂咂嘴:“那可真高。”
林昭说:“我听老师说过,省城有几十万人,比咱们全县的人都多。”
周明远说:“几十万人?那得多少人啊!咱们全县才几万人,几十万人,那不得挤死?”
张墨说:“挤死倒不至于,就是走路得小心点,别被人踩了。”
走了半个时辰,路边有个茶摊。几根竹竿撑着一块破布,下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。老教谕让大家歇歇脚,喝口茶。
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脸上满是皱纹,手粗糙得像树皮,指甲里嵌着泥。他一边倒茶一边问:“你们是去省城考试的?”
老教谕点点头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老汉叹了口气,摇头说:“读书好啊。考上了做官,就不用像我们这样苦了。”
林昭喝着茶,问:“老人家,这附近日子过得怎么样?”
老汉看看西周,压低声音说:“还能怎么样?收成本来就不好,官府还要加税。去年加了剿饷,今年又加了练饷,交不起就抓人。前村的老王,交不起税,被抓去充军了,老婆孩子哭得死去活来。老王头都五十多了,充什么军?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林昭听着,心里沉甸甸的。
周明远忍不住问:“怎么会这样?”
老汉看看西周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听说北边在打仗,要钱要粮呗。可打仗是朝廷的事,凭什么要咱们老百姓出钱?那些当官的,天天在衙门里喝酒吃肉,谁管咱们死活?”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寒门宰相:从布衣到权倾朝野》最新章节 第32章 筹借路费。田叔的鼠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