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残兵入豫，整编待命

第二十八章 残兵入豫，整编待命

永昌元年，秋深。

平阳城外的荒野之上，寒风卷着枯草碎屑，刮在人脸上生疼。李岩与红娘子策马疾驰在前，身后跟着六百余名带伤的精锐残兵，一行人风尘仆仆，衣衫染血，马蹄踏过枯黄的野草，留下一路凌乱且急促的蹄印。

自平阳突围而出，众人一路不敢停歇，避开大顺军设下的关卡哨口，专挑偏僻小径赶路，整整奔行了两日一夜，终于踏入了河南境内。

李岩勒住马缰，抬手按住肩头渗血的伤口，指腹传来阵阵钝痛，可他眼底却无半分痛楚神色，唯有一片沉肃。经平阳一役，他早己褪去所有对君臣情义的幻想，心底只剩冰冷的清醒。潼关方向烽火连天，大顺大势崩塌在即，他手中仅存六百残兵，杯水车薪，救无可救，唯有退守故土，方能留存一线生机。他抬眼望向眼前的豫北大地，田亩荒芜，村落萧条，远处零星的炊烟在寒风中飘摇，尽显乱世之中的破败苍凉。

这里是他当年起兵的根基之地，是他当初满怀期待匡扶天下的开始，可如今事与愿违，那个本以为腐朽的大明去了，可天下却更苦了。

昔年他在杞县开仓放粮，赈济灾民，收拢流民组建义军，一路追随李自成攻打洛阳、平定河南，靠着“均田免赋”的方略，赢得了河南百姓的满心拥戴，麾下旧部、地方乡勇、流民义军，大半都扎根在此。即便后来随李自成入驻北京，又败退至晋地，河南各地依旧有不少心向他的旧部，未曾散去。

“夫君，总算进河南了。”红娘子勒马行至他身侧，翻身下马，伸手扶住他微微晃动的手臂，眉头紧蹙，“你的伤口又崩开了，先让弟兄们歇口气，简单包扎一番再赶路吧。”

她身上的红衣早己被鲜血浸透，又被尘土染得暗沉，发丝凌乱，脸上沾着血污，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坚毅。一路奔逃，麾下八百死士折损近两百，活着的人个个带伤，兵器残缺，粮草也所剩无几，早己是人困马乏。

李岩转头看向身后的残兵，众人皆是面色疲惫，不少人拄着兵器勉强站立，却依旧挺首腰杆，没有一人发出怨言。这些都是跟着他多年的死士，是历经生死考验的心腹，即便身陷绝境，也从未有过叛离之心。这群人是他从平阳死局里拼死保下的最后火种，是他日后立足乱世、复仇守土的唯一资本，绝不能再白白损耗。

他心头一沉，翻身下马，声音低沉却沉稳：“传令下去，就地休整半个时辰，包扎伤口、清点粮草军械，不许惊扰周边百姓，不许擅闯村落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众士卒齐声应和，声音虽带着疲惫，却依旧铿锵。众人迅速分散开来，相互帮忙包扎伤口，检查兵器马匹，秩序井然，没有半分慌乱。

李岩走到一旁的土坡上，望着眼前的河南大地，心底百感交集，愧疚与恨意交织在一起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胞弟李牟惨死在平阳大营，死于李自成的猜忌、牛金星的构陷，昔日他倾尽心力辅佐李自成，为其谋划天下，劝其安抚百姓、笼络民心、严明军纪，换来的却是一场赶尽杀绝的杀局。君臣情义，早在李牟倒地的那一刻，便彻底断绝，如今他心中，只剩为弟报仇、守护这中原百姓的执念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红娘子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道，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
李岩回过神，眼底的痛楚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冷冽：“我在想，当年我在河南许下的诺言，要让这乱世百姓能有饭吃、有衣穿，能安稳度日。可如今，山河破碎，百姓流离，我还弄丢了二弟。”

“这不怪你。”红娘子握住他微凉的手，语气坚定，“是李自成刚愎自用，听信谗言，亲手毁了自己的大业，也负了你的一片忠心。如今我们回到河南，只要收拢旧部，稳住根基，定能为二弟报仇，也能护住这一方百姓。”

李岩点头，他深知，如今不是沉溺悲痛的时候。眼下大顺军在晋地势力依旧不弱，李自成绝不会善罢甘休，必定会派兵追击，他们必须尽快收拢旧部，整编队伍，筑牢防线，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。自此入豫，他便彻底脱离大顺棋局，不再为他人的昏庸败亡牵连，只深耕故土、整军待命，静待来日变局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南明：从大顺制将军起》最新章节 第28章 残兵入豫，整编待命。无剑无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