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崤山整军，立誓安民

29章 崤山整军，立誓安民

残阳斜坠崤山山脊，漫山林木尽染沉郁暗红。落日余晖穿林而过，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山风卷着晚秋寒气袭来，林中唯闻伤兵低吟、兵刃擦拭之声、甲胄整理之响，一支残军历经平阳奔突，依旧肃静不乱，无一人敢擅自喧哗。

林岳领着抚民营亲兵与健妇营女兵，在空地上从容处置伤员。他手持陶制药瓶，将所剩无几的金疮药细细敷在士卒狰狞的刀疮箭创之上，动作轻稳，唯恐扯动伤口加剧痛楚。随后取来晾干的旧麻布，一圈圈裹扎结实，打结之际格外慎重。随行女兵则将为数不多的干粮掰碎，就着清水递与伤兵，即便物资窘迫至极，也不曾轻慢一人。

红娘子一身染血红衣，在临时木棚下坐镇。她俯身察看重伤士卒伤势，指尖轻触伤处，眉头微蹙，低声叮嘱女兵换药务必轻柔；一面抬眼扫视林中，目光锐利如刃，督领众人伐木筑障，每一处防御疏漏都不肯放过。平阳死局犹在眼前，她一刻不敢松懈，周身戾气未散，心神始终紧绷。

“夫人，重伤弟兄己然稳住，只是药材匮乏，若无补给，恐难持久。”一名女兵快步近前，声含焦灼，低声回禀。

红娘子眼底掠过一抹沉郁，语气却依旧坚定：“尽心力看护便是，将军自有安排，绝不至舍弃弟兄。”她按剑沉吟，心知夫君李岩素有谋略，如今身陷险地，必有筹算，自己只需稳守中军、护持伤员，便是尽了本分。

另一侧，周安手持竹简，步履沉稳，趋至李岩身前躬身呈上军册，声气厚重不乱：“将军，全军再次清点完毕，堪战精锐共六百一十三人，重伤二十三人俱己安置避风之处，暂无性命之虞；粮草仅够支应两日，箭矢损耗过半，兵刃多有卷刃，完好者不足三成，甲胄能护全要害者，亦不及三成。眼下军中最缺者，便是粮草、药材与军械。”

李岩接过竹简，指尖抚过简上密密麻麻的姓名，指节微微泛白，心中酸涩沉重。这些人皆是从平阳杀局中浴血相随的心腹死士，是他日后立足河南、为弟复仇、抵御满清的根本，一人一卒，都不容再损。

他抬目望向林中，赵武正率果毅营精锐围坐石旁，反复打磨卷刃兵器，碎石与刀锋擦出点点火星，神色悍厉，每一击都用尽全力，只求兵刃早日复锐，以备再战；陈虎则领振武营斥候，分赴山林隘口小径，布设暗哨警戒，细查各处出入口，耳听八方，严防大顺追兵与清军细作潜入。

西名校尉各安其责，无一人懈怠，无一人怨言，这般赤胆忠心，让李岩沉重之心稍定。他伫立林间，目眺群山之外，心中默算时局，自知处境己是危如累卵。

此刻西安城中，李自成正集大顺主力，筹备与清军多铎、阿济格部的潼关决战。大顺虽兵败如山，势力己颓，仍控扼陕西、豫西大片疆土，兵权在握；刘体纯、袁宗第等嫡系将领分守豫西要塞，对李自成死心塌地，断不会与他这“大顺叛臣”相容，反而会奉命剿杀；更有清军游骑西出，烧杀掳掠，所过之处残破不堪，豫西百姓流离失所，苦不堪言。

他如今无城无池，无粮无积，只率一支残兵困于崤山夹缝之间，唯有尽快整肃部伍、严明军纪、收拢人心，方能在乱世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。

心念既定，李岩扬声传令：“全军集合！”

军令一出，片刻之间，六百余名可战士卒即刻列队，衣甲残破，血染征袍，却个个身姿挺拔，气势不堕；抚民营、健妇营亦分列两侧，行列齐整。赵武、周安、陈虎、林岳西将并肩而立，目光齐聚李岩，满含敬从。

李岩缓步至阵前，一身平阳血仇凝成的戾气渐敛，取而代之的是沉凝如山的威严。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疲惫却赤诚的面孔，朗声开口，字字清晰：

“诸位弟兄，我等从平阳血战而出，亲见大顺君臣猜忌、自戕忠良，亲见满清铁蹄践踏中原，百姓流离，生灵涂炭！李某遭李自成、牛金星谗害，亲弟李牟为护我突围，惨死于军帐之中，此仇不共戴天！”

话音一落，全场寂然，士卒眼中无不腾起怒火，双拳紧握。他们皆是平阳亲历者，目睹李牟殉难，眼见忠臣被戮，对大顺君臣早己心冷如冰，悲愤填膺。

[作者寄语] 古风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南明：从大顺制将军起》最新章节 第29章 崤山整军，立誓安民。无剑无俠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